《新闻1+1》“十四五”,看2020以后的中国

白岩松:您好,观众朋友,欢迎收看正在直播的新闻一加一,今天上午有一场重要的新闻发布会,要解读昨天刚刚通过的关于十四五规划和二零三五远景目标建议这样的一个内容。没想到这个新闻发布会刚一开始的时候,一段话让大家觉得似乎好像跟这个主题有点跑,但仔细一想,又是改革开放创新的题中应有之意。这是一段什么样的话呢?我们先来听一下。

徐麟:女士们、先生们、记者朋友们,上午好,欢迎出席首场中共中央新闻发布会。建立中共中央新闻发布制度,是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的历史条件下,适应形势发展和时代要求,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提高党的治国理政能力的重要制度安排和制度创新。

这段话我得给解读一下,因为这是中共中央的首场新闻发布会,它意味着什么呢?其实从二零零三年开始,咱们国家拉开了新闻发言人整个培训、上岗以及这样的一个头。但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头,我们往往称之为政府新闻发言人。你看它集中在政府的很多部门,来培养自己的这种新闻发言人,跟公众沟通,然后信息透明、公开等等等等。但是前几年随着中办和国办联合下发关于政务公开这相关那种意见,马上就让大家意识到,新闻发布包括政务公开,绝不仅仅只是集中在政府部门,包括军队。你看前几年已经有了这种新闻发言人,甚至现在都换过,然后还有包括一些党务部门。那这一次已经发展到中共中央有了首场新闻发布会,那你对未来的这种新闻发布制度,包括这个透明、公开等等,就可以有更多的期待,甚至可以去期待军队已经有了新闻发言人,将来国务院甚至中共中央是不是也可以有自己的新闻发言人呢?这也就是今天这个发布会一开始这段话其实他蛮有新意的。好,接下来我们就回到这两天。大家都在关注的十四五规划和二零三五远景目标这个建议,当然它已经通过了。今天我们要请出一位权威的人士来为我们再次解读。他是清华大学国家金融研究院的院长,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原副总裁朱民。朱院长,您好,首先可能是这个大家在看这种大新闻的时候,觉得跟自己是什么关系?那我简单的说一下,过去很多年里头,我们的目标就是全面小康,其实在有两个月的时间,从时间节点上来说,这个目标就已经完成了,我们就要进入到下一个目标,那就是十九大就提出来的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这样的一个目标,它分两步走,长远可能到四九五零,但是第一步要走到三五,这就是昨天通过这个概念。好了,想问您的问题是我们的十四五规划一到二零三五的这个远景目标,在这样的背景下,它的价值和意义是什么?当然也包括着要面临的挑战和过的坎儿是什么?

朱民:从这个小康走向全面,这个社会主义国家建设,这是一个巨大的质的飞跃。那么在这个过程里,这么我们国家也会发生根本的变化。中国今天进入一万美金人均GDP的这样一个水准,朝着一万两千五百美金人均GDP这个高收入国家的境界走,所以中国进入了一个在发展的阶段,特别重要,也是这个微妙的阶段。这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这个中等收入陷阱的问题。我们看这个国际上很多国家啊,比如说巴西、墨西哥,亚洲的马来西亚,都用三二十年的时间左右走从三千美金人均GDP走到了一万美金,但是走到一万美金以后就停下来了。我们看三十年前他们就是一万美金,今天还是一万美金,三十年停滞,称之为中等收入陷阱。那么在这里涉及到一系列的质的变化,包括这个经济增长的这个动力的改变,科技创新的能力,宏观政策的协调、金融服务的配合、政府的治理能力,民众生活水平的提高,所以这个转换是巨大的。那么我们在今天同时我们还看到中国走向世界,未来五年和十五年还有一个很大的坎,这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修昔底德陷阱啊这个在这个全球政治生态恶化,一一些这个西方的人士发动很多噪音,就关于中国的赶超,所以很多人提出了一个。传统的修昔底德陷阱,就是说赶超国家总是要挑战守成大国。那么美国有个学者学者叫这个G HZ,是吧?他写了一本书叫中美必有一战,他分析了历史上五千多年来这个十六次的赶超,十四十二次一一战争结局,那么这样一个政治环境下,中国经济的发展是必然的,中国走向这个全面的社会主义国家建设也是必然的。我们怎么能跨越这个这个坎啊?能够在当今的政治生态恶化的情况下处理好国际关系,以人类命运共同体为宗旨往前走,这两件大事放在一起,这也要求国家从根本上从这我们小康这个概念走向全面国家治理能力的这个建设。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一直说今后的五年影响和决定今后的十五年,经五到十五年影响和决定中国未来的三十年和五十年,这是因为我们要跨过这两个坎,所以在这个时期我们做出这样一个重大的决定,提出了我们的战略目标,指出了我们的方向,具有非常重大的现实和历史意义。我觉得这个这两天我这个也是看到收到很多这个国外友人评价,就说这个当世界都在因为疫情,都在担心这个明天和下个月怎么办的时候,中国共产党提出了未来五年和十五年的规划,表明了在历史波动下的定力,表明了自信心。而重要的一点表明了我们的公信力,这就是您在开头讲到的我们的透明度。中国这个党中央向全世界说,这是我们未来要做的事,告诉大家我们朝这个方向走,然后和所有愿意和我们合作的人一起往前走,这是一个了不得的气概,这就是中国的大国的风度。所以从这一上它的价值和意义是非常重大的。

白岩松:其实昨天呢通过的这样的一个建议,接下来还需要发改委等部门去进一步的细化,然后明年那个人大这个审议通过,开始指导实践。也就是说昨天的这个通过的更具有一种方向性的这种价值。但是接下来用什么样的方法,除了以很细的包括这个发改委去起草等等东西,那在这个方向当中也在提到。你看我们注意到新发展阶段,接下来新发展理念、新发展格局,您怎么看待这个新发展理念和新发展格局对新发展阶段的支撑。

朱民:这是两个特别重要的这个支撑点。我们讲新发展理念的第一点就是创新,今天是科技的世界疫情推动了大家对线上和科技的意识,然后这个全球政治生态的这个恶化,使得大家明白,科技竞争是未来的全球竞争的制高点。而与此同时,经济越来越明显,科技创新是一切的动力,所以新发展理念,我们这一次是改革开放和科技创新命题,我觉得这是一个特别重要的语言。在这个下面我们需要提到的是协调,是把我们以前有的一些不平衡的发展协调起来。但在这个新发展里面,我们是就特别强调的,我觉得也是我们中国人特别骄傲的是绿色。总书记承诺二零六零年中国这个零排放在世界引起了巨大的震动。当一些主要的国家要退出巴黎协议的时候,当世界对我们人类共同享有的气候变化担忧的时候,中国坚定不移地站出来提出一个绿色的方案。所以这个理念很重要,因为这个影响效率,影响这个所有人的生活的质量是那么然后还是开放的,所以我们一定不是关门,在整个的过程中是和整个世界开放,然后是共享的和世界共享、和百姓共享。所以这次提出的这个新的这个发展理念,我觉得这几个方面都是特别重要的。

白岩松:局呢?

朱民::这个格局也。是特别重要的,其实这个格局简单来讲就是双循环。

白岩松:但是我要插一句话,这个朱院长说到双循环其实说一段时间了,但是我还是发现身边的很多人存在着相当多的误读,你比如说认为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还有的认为这不是关起门来自己搞吗?等等等等,您怎么面对这些误读?这不是一个笑一下就能解决的问题。

朱民:你这问题提得非常好,双循环有非常深刻的内涵,双黄当然是一个内需的问题,是吧?大家都要扩大内需啊,那么把更多的放在中国,但其实中国已经是一个内需主导的经济了,中国的进出口占GDP GDP的比重十年前达到百分之十左右啊今天只有百分之一左右。所以我们基本上是内心主导双循环的核心是让国内的生产流通循环起来我觉得这个特别重要,就是把一切放在我们自己的脚上,立足于我们自己的能力和科技,让它转起来,转的同时要有效率。双循环的两个点,我一直说,一个是高科技的制高点,你要双循环起来,我们一定要有高科技,能把卡脖子的技术解决掉,我们才能形成国内的双循环,我们才有条件和世界的循环去结合。还有一个点,那就是高质量的消费。我们不只是消费,是高质量消费,因为只有我们百姓有了高质量的消费,我们才能把这个循环循起来,与此同时也能和世界循环起来。双循环一定不是封闭的。中国到现在表明中国只有在开放改革的过程中。才走得好,所以一定是和世界共同协调发展,所以双循环是一个非常内容丰富的一个概念。在这个概念上奠定我们未来的经济格局,也就奠定了我们未来发展的扎实的基础。

白岩松:在今天的这个发布会上,也提到了关于中美脱钩的问题,当然这个也给予了一定的这种这个否定,当然认为这是不可能,您怎么看待这个问题?毕竟是在双循环格局下,其中的一个重要的误读。也是说啊那就脱钩嘛。

朱民:我觉得第一次脱钩不可能。其实全球经济现在也就是密切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啊贸易是一个案例啊,我们这个产业链是如此的巨大。在亚洲中国主导的垂直细分的产业链是非常重要的。中国的制造业占了全球制造业增加值的百分之三十。这时中国有全球两千四百个工业门类,最齐全的这个产业和行业,这个世界是离不开的,中国同样离不开世界。从原料啊,我们进口那么多油,进口那么多大宗商品啊,也到技术,也到这个消费品,所以这个世界一定是密切连在一起的,科技更是如此,一部手机上的科技的这个专利和这个零部件,那是全世界无数的国家,也包括中国这个很多企业华为在五G上的专利,美国人付的钱超过中国国内付的钱,你就可以看到这个科技的这个全球化。所以在今天我觉得脱钩是不可能的,但是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态度很坚定,我们不脱钩,我们秉承人对命运共同体这样一个哲理和信念,来和世界一起来共同推动人类往前走。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个总书记要这个郑重承诺,二零六零年零排放啊,支持全世界的这个气候变化的问题这是一个道理,也包括我们做很多其他的事情,所以这个这个几件事儿我觉得是这个放在一起的脱钩不可能我们不脱钩,我们要努力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同时和一切愿意和我们合作的人来合作,共建一个不但是美好的中国,而且是美好的世界。我觉得这是中国人的大国心态。

白岩松:没错,即便在疫情的背景下,你看下一周就要举办的这种上海进博会,其实也在体现了这样一点。那接下来注意到这个通过的建议当中有这样的一句话,当然大家也觉得一定会。有全面促进消费,拓展投资空间,您怎么看待在双循环的背景下,我们全面促进消费,其实这就意味着我们是不是现在还不够,在这个领域里头潜能还相当大。

朱民:消费很重要,因为我们得理解所有生产的结果最终是为了消费,我们不是为了生产而生产,我们是为了提高老百姓的生活质量和他生活的幸福感,也就是得到他想消费的东西,所以消费很重要。但是从这个现在来看,消费还有很大的空间可以走,这里是包括一般的居民消费,更多的是包括高质量的消费。我们很多消费品还是要靠进口,这个当然是对的。通过进口来满足百姓的日益增长的这个财富的这个能力和消费的能力。所以从这意思说推进和扩大国内的消费,满足各种不同层次的消费和高质量的消费,这是我们所有一切的起点。因为只有这样提高了这个百姓的生活质量,我们这个经济才能上去消费提高的空间是很大的,但是也不容易。第一,我们现在提出的保就业,只有把就业稳住,把这个我们的收入稳住,我们的消费才能扩大。这次在中央文件里特别强调的一点,就是说在我们的收入分配政策上,要倾向于劳动者和工作者,我觉得这个特别重要,我们要让劳动者占总收入的比重不断上升,这个消费就能提高。

白岩松:兜里没有余钱,想要扩大消费是很难。

朱民:对,但是这个消费还有一个方面呢,就是有了钱你也可能不消费,因为你想消费更好的东西就想重复消费,所以这就需要科技和创新来有更高质量的消费,来诱发这个居民的潜在的消费能力。我觉得这个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白岩松:等于说朱院长您您看您说到这一点的时候,恰恰是这次在过往的多少个规划当中,五年规划当中,创新从来没有占据了这么高的位置。我们可以看出坚持创新在我国现代化建设全局中的核心地位,然后呢同时把这个创新放在了所有规划之首,也有人会去解读,是不是因为卡脖子,我们不提不能不提创新。但是从您第一个问题的回答,想要过中等收入陷阱,必须过创新这个坎儿,对不对?

朱民:你说的太对了。想过超过中等收入陷阱,想要避免修斯底德陷阱,创新是第一条。所以这次特别强调创新引领啊来推动改革开放,改革开放推动创新,我觉得这个辩证这个关系是特别特别重要的。这个我们在过去的四十年改革开放里,其实我们采取的是全面的拥抱全球化,所以两头在外,大进大出,技术也在外面,这是我们和这个全世界的潮流一块走。但是到今天这个阶段,当我们从一万美金走向一万两千五百美金高收入国家这个阶段的时候,效率、劳动生产率变得特别重要,增长的主要源泉不再靠投入资本、投入劳动力,而在于提高劳动生产率。提高劳动生产率的核心是。科创我们在历史上和世界范围内看,很多国家跨不过这个坎,就是因为劳动生产率上不去,就是因为科创的能力上不去。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在今天这个关键的时点上,提倡这个科创这个这是一件很大的事情。那么与此同时,我们也要看到,我们其实是有这个有利的条件了在今天因为我们已经形成了一个基本的生产的这个科研的这个系统,所以不完全是被人家这个这个卡住就卡死,我们完全有能力突破。所以我现在看我们是两条腿,第一条腿的两个方面也是两两条腿,就是政府和各级的研究机构要加大从零到一的科研,比如说量子计算,比如说原材料啊比如说等等芯片等等这这一些生生物医疗的研究,但是企业和市场另一条腿要从市场,从我们的优势出发,我称之为意向进口替代。我们有庞大的市场,我们已经生产了很多东西,我们某一个产品卡在别人手里,就通过逆向进口替代,把这个环节解决一个是一个我觉得这个迅速会解决掉一系列卡脖子的事情,这是一条腿也是两条腿,第二条腿就是我们继续开放,继续和全世界合作。

白岩松:没错,这一点你看朱院长就提到,过去四十年,中国人可能念的最熟的这个政策方面就是改革开放,改革开放。但是在这个建议当中,大家注意到,针对二零三五就是改革开放创新,可能今后很多年我们要习惯的是改革、开放、创新六个字说了,他们是平行并列的吗,还是相互促进的。

朱民:我觉得他们是相互促进的,我觉得在今天这个时点上。创新变得特别重要,未来的五年、未来的十五年、未来的三十年,创新都是最主要的动能。我们要从科技要生产力、要劳动生产率,因为决定中国能不能跨过两个坎的是劳动生产率。但是创新不是有孤立的,因为我们在这个过程里需要改革,需要开放啊,比如说我们需要科技体制改革,比如说我们需要这个市场体制改革。中央这次下决心在新基建花了一期,新基建的核心就在传统的人流和物流上加一个数字流,五G大数据云啊等等。那么有了这个新基建的这个高速公路枢纽以后,我们就需要让科技的企业、研究者来支持加入这个新基建这个枢纽让所有的企业和市场到这个高科技的这个枢纽上来做平台来落地,来做它本产业的数字化。这两个环节都需要改革,都需要对现有的科技制度,对现有的市场制度等等啊制度进行改革,也需要开放引入国际的知识和力量。所以这三个环节是互相促进的,但是我认为在未来的五年、十五年、三十年,创新是最根本的。

白岩松:最后的时间呢当然很短了,只有一个问题了,国家的大目标升级了,那么对于个人的小目标来说,是不是也会发生一些调整?我们能分享更多大目标变革之后的红利吗?

朱民:当然,因为这个这次文件里特别强调的一点就是我们所有的一切是为了提高人民的福祉。所有的生产的根本目的是消费,所以国家大目标改变以后,使得人民能生活能更美好。其实这里有一些特别具体的指标,第一,居民的收入会不断增长,第二,居民的财富会不断增加。第三,居民的这个环境会更加的绿色、更加的友好;第四,居民的消费品会更加的丰富,更加的高质量。第五,居民的环境会更加的安全。而且很重要的一点是我们正在进入老年社会,我们现在六十岁以上的人口已经两点五亿了,占全人口的百分之十八点二。进入老年社会和老年社会需要的保障,需要的社保,需要的安全。我觉得随着国家进入一个强国进入一个全国可能就都是收益的。这非常感谢朱院长带给我们解析,谢谢我们要对未来有更好的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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