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1+1》 民法典,如何根治“高空抛物”?

王宁:新闻一加一今日关注民法典如何根治高空抛物。观众朋友晚上好,欢迎走进正在直播的新闻一加一。这几年要提到让人提心吊胆的城市病,可能很多人都会受到一个问题,那就是高空抛物却是这样的一个严重危害着我们头顶上的安全的行为,让人深恶痛绝。而很多时候他也带来了这个社会无数的悲剧。那么高空抛物到底怎么治,能不能治能不能根治?那很多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了这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上。这样的一部上个月刚刚颁布在明年一月一号将要正式实施的民法典到底能不能从源头上来解决高空抛物这个问题呢?那今天我们要先从贵州市刚刚颁布的一个典型案件说起。

高空抛物伤人致死法院怎么判?昨天,贵州省高院发布了一批典型案例,第一个就是一起未成年人高空抛物伤人致死纠纷案。

二零一九年七月二号下午五点五十分左右,当时在贵阳市中铁国际城小区发生了一起高空抛物事件,灭火器从天而降,被砸女子不幸身亡。今天这起案件判决的结果公布了。

案发在去年7月2号下午。对贵阳南明区袁女士一家,这一天是天降横祸,正在小区里翻晒洋芋的袁女士,被一个从天而降的灭火器砸中了头部。

陈女士: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人就已经躺在地上啊,地上还有两个灭火器,有一个灭火器都变形了。

根据调查,灭火器是被一个十岁男孩扔下来的当天,这个男孩放学后本来要到位于八楼的舅舅家,但是家中没人进不去,于是男孩就走到七楼,从墙上消防柜中取出两个手提式干粉灭火器,从窗户中扔了下去。其中一个击中了袁女士的头部,导致他当场昏迷,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袁女士的家人将男童和小区物业告上法庭,经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男孩的父母赔偿袁女士家人七十八点五万元,同时,小区物业承担补充赔偿将近五万元。

一切毫无预兆的高空抛物,让两个家庭都陷入了一场悲剧。今天,记者再次前往出事的小区,在七楼的消防柜。新的灭火器旁边有一个警示,非火警,请勿使用。而悲剧的另一端,受害者袁女士的家人目前仍然住在一楼,继续经营这一家便利店。事实上,当事人的生活已经无法复原。而经历过高空抛物的小区,居民们的心态也不同以前。

高楼林立,感到心惊胆战的不止这个小区的居民,来自广东省的统计,仅二零一九年至二零二零年第一季度,全省法院审结的各类摄高空抛物坠物案件就有六十一件。这背后又是无数个经历悲剧的家庭来自最高法的数据二零一六年到二零一八年三年,全国法院审结的高空抛物坠物民事案件超过了一千两百件。

王宁:这是这样的悲剧,让人看到无比的心痛。那高空抛物案件致人死伤,法院应该怎么判,为什么会这么判?我们要来探个究竟。接下来我们要来连线这个案件的主审法官,他是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民事审判一庭的法官鲁迪鲁法官。你好,我想问一下哈。这个案件确确实实造成了两个家庭的不幸。但实际上在之前的案件当中,我们也有看到过高空抛物致人死伤的案件。为什么这个案件在你们那儿会成为一个典型案件,他有什么不同吗?

迪:呃,我们都知道那个。现在随着社会城市化的进程,高楼的增加,现在高空抛物的出现引发了巨大的社会关注。高空抛物的出现不仅会造成重大的人员伤亡财产损失,更重要的是会给受害者的家庭带来难以弥补的损害。我所审理的这个案子的不同,主要在于本案的致害者是一个未成年人。我们也希望通过这个案子能够警示广大的老百姓在教育,在家庭的教育过程当中,应该加强对孩子的安全教育。也希望通过这个案子仅是我们的父母未成年人引起的侵权纠纷。作为他的法定监护人,我们不能逃避这个责任,也不可能回避这责任。法律规定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当然这个案子也警示我们,物业公司在必须要完全履行自己的管理职责。物业公司未履行自己的管理职责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王宁:刚才你特别提到了这个案件,为什么是典型性,是因为他这个小男孩儿未成年,涉及到他的家庭,涉及到他的离异的家庭。这里面有哪些细节让你印象深刻,让你觉得对你的判罚起到了决定性关键性的作用。

鲁迪:在案件的审理过程当中有两个细节令我印象特别深刻。第一个就是作为这个渍害的未成年人的母亲,在庭审的过程当中曾经速度流泪,并且站起来向那个原告鞠躬道歉。而且在案件的审理过程当中,我们发现的第二个细节主要是我们通过视频资料发现当时案发现场,死者的小儿子,一个八七八岁的一个他的小儿子就在现场,他亲眼目睹了自己母亲倒在地上。我本人也是一个三岁孩子的母亲。通过这个案子对我触动特别大,我也是我我这个作为孩子的家长,我们应该更加注重对孩子的安全教育,警惕此类事件的发生,

王宁:确实人作为母亲,我们都没有办法接受这个场景浮现在眼前的那个状态。所以在审理这个案件当中,有没有你心里很难过的关,你觉得很难的地方呃,

鲁迪:在审理这个案件过程当中,物业公司呃提供了很多证据来证明他们履行了物业职责。我们多次查看了物业呃,查看了现场的监控视频,也是多次走访现场进行实地勘探。我们发现案件有几个细节,就是死者亮色养育片的地点是一个通道现场有人有的来往。而且我们发现第二个细节就是当时现场设若第一个灭火器到第二个灭火器,这七分钟之多钟的时间。这是小朋友们那个小学生放学的时间。在这个过程当中有重物坠落,物业没有及时发现,在通道长时间晾晒。养育片 物业公司也没有及时制止。所以在判定物业公司责任这一块,我们是依法,然后判令物业公司没有完全履行他的安全保障义务,存在疏漏,于是判决他们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

王宁:物业承担了相应的补充责任。同时我们看到了物业也承担了一定的赔偿的金额,而受到赔偿金额哈。我看到了一些网友对这个案件的一些意见和建议。就是说确确实实赔偿的这七十八点五万元,可以彰显法律的公平正义,但依然也会有一些人说是不是判罚的太低了。毕竟有一条生命就这样活生生的失去了。你怎么看。

鲁迪:我们知道其实不管再多的金钱也无法挽回死者的生命,也无法抚慰为这个家庭。但是法院判决的金额彰显了我们司法的公正,也彰显了法律的公平正义。这个案子在我们审理之前,实际上原被告双方已经达成了初步的协议,被告方已经赔偿了原告二十万的损失。那么基于原被告双方达成了协议,法院在审理过程当中认定本案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在是九十八万的情况下,扣减了这个二十三扣减了这二十万元,最后判决被告承担七十八万元的七十八万余元的赔偿责任。当然,案件判完过后,原被告双方均未提起上诉,这个判决已经生效。

王宁:大家都认可这样的一个判决结果哈,但依然也会有一些人做。这样一个设想。毕竟呃民法典在明年一月一号才会颁布实施,正式的来实施。那么有了民法典之后,这个同样的案件在判罚的时候会不会不一样。

鲁迪:实际上不会的。民法典的出台完善了关于高空抛物的相关法律规定。民法典里面明确规定了关于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也规定了,可能的加害人的可能的赔偿。当然在民法典当中更加明确了关于物业服务企业的建筑物的管理者应当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那么并且要求物业服务企业的相关管理者应该切实履行安全保障责任。那么防止此类高空抛物事件的发生,在未履行相关责任的情况下,也应该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当然。我们这个判决的思路和结果都是与民法典未来民法典实施相契合的。我们对民法典的实质也充满了期待。

王宁:也就是说其实你是觉得这个案件审理过程当中的进步性,体现在对于物业的处罚上是吗?呃,对的嗯,好的,谢谢鲁法官,这是我们的采访,谢谢。这是我们看到了这起贵州的典型的案件哈。除了这个法律的判罚,让大家都对这个法律的依据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更重要的是,大家只知道这起案件有一个非常关键的因素,就是找到了抛物者。可是依然有很多的高空抛物的案件,找不到抛物者,那该怎么办呢?到底有没有法律能够从这个问题上来找到解决问题的答案呢?我们继续往下看。

如今不管是城市还是。是乡镇一些住进高楼的人们,不仅需要尽快改变一下自己的生活习惯,更需要敬畏法律,纸壳玻璃瓶、苹果牛奶,还有一大瓶墨水,甚至还有菜刀和婴儿车。看看一起又一起悲剧的发生,高空抛物已经成为一种社会公害。

去年七月二号,贵州贵阳市花果园金融街路过的四个人被高空抛下的墨汁溅了一身。赶到现场的民警在这栋楼的十八层发现了一个书画室,现场翻出的书画是使用的墨水屏与扔到楼下的墨水屏外形和品牌一模一样。不过书画室的负责人表示,他们没有扔过墨水瓶。

贵阳的这起高空抛墨汁事件没有找到肇事者。而来自黑龙江佳木斯的张女士不知道从几楼扔下来的一块豆腐砸坏了他的车挡风玻璃。

张女士遭遇的这起高空抛物,也没有找到肇事者。但是这可是一座三十三层的高楼。事实上,近年来高空抛物坠物所引发的死伤事件不断的出现。而在法律面前,是否因为墨汁豆腐没有伤害到人,肇事者就可以减轻处罚呢?相对于现实,很多高空抛物案件,也往往会遇到难以取证,侵权人难以确定等司法难题。

吴兆祥:法院在审理这类案件中主要有三方面的问题,一个是在审判实务中普遍存在着直接侵权人难以查找的问题,导致了这种打击和震慑的力度不够。第二是适用侵权责任法。虽然对受害人能够给予一定的救济,但是加重了无故的业主的责任。第三个是没有区分抛掷物和坠落物的。不同的刑事制裁手段。那么在预防和震慑方面,这个效果还是有欠缺的。

在此背景下,去年十一月最高法印发关于依法妥善审理高空抛物坠案件的意见,表示要对高空抛物、高空坠物行为从重惩治。其中就涉及到高空抛物,即使没有造成死伤结果,但在有公共危险性的情况下,也可以依照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处罚。

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如何让更多的人拒绝高空抛物?明年即将实施的民法典,应该可以带来更大的变化。

王宁:确实这样的案件,媒体多少人看起来提心吊胆,所有的人都寄希望于民法典的实施,可以让大家能够彻底的解决这个问题。那找到抛物者仅仅就够了吗?那接下来我们要电话连线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的教授张新宝。那张教授呢是参与到了民法典的编纂工作当中,他非常了解民法典在高空抛物这个问题上的一些进步。您好,张教授,我们特别想了解哈,就是说这一次我们看到的所谓的找到抛物者,变成了民法典中的一项进步。过去我记得您在接受媒体采访中,甚至还开玩笑的说过说呀,以后买房子都得买一楼,这样我就不用来承担一些我认为不合理的责任了。那现在高空抛物在民法典中体现的是不是找到抛物者,您认为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点。

张新宝:侵权责任法的第八十七条。对,当时起草的时候就是比较有有争议。这可能侧重于保护受害人。再找不到侵权人的时候呢,按可能致害的人去承担一个补偿的一些业务。呃,这个条文出来以后再过去过去近十年的实施过程中的出了很多的案件。像刚才主持人所介绍的这些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每一个案件出来之后,都牵动着这个社会的敏感神经。无论怎么判都很困难。这是在起草民法典的时候,将高空抛物坠物的就多了一个特别重要的制度来完善以婚姻社会一个这个热点问题。所以做把这个条文的改成可别的感触改动特别多。特别复杂,首先就又是一个禁止性规定呃,中尉行为规范就是禁止从建筑物向外面抛抛置物品。所以在过去没有这样一个禁止性规定。当然可能我们也都知道说你不那么往外抛。但是法律已经写的很清楚。接下来法律明确规定是要由侵权人承担责任。那么过去的法律的明确规定说说这个他没有规定说要有请权人承担责任。他是说个人找不着的,应当是由是一个建筑物的使用呢,可能的加害人予以补偿。说呢这个把新的法律明确规定,首先是要找到侵权人,因侵权人来承担责任。那只是在难以查找的时候,才有可能自己又不能够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的。有这样的一个可能的加害人,可能的建筑物的使用人予以补偿,而且补偿。以后需要看还有的一个追偿的权利。这就是如果事后找到了真正的加害人这一个补偿钱的人,可以向加害人去追偿,把钱要回来。这样的话呢,就就在一定的程度上弥补了过去的那样的一些缺陷。但是我觉得核心的是两个三个进步。第一个进步就是规定的禁止高空抛物。

王宁:就是告诉你抛物违法,你要承担法律责任。

张新宝:对啊,那是你你可以用此来去教育自己的孩子。你可以用纸去提醒自己来的家里面的呃农村来的签收或者是朋友呃,其他的家里面来做珂的小孩等等。那这个法律规定的你可以去接触他。全民养成一个好的这个生活习惯,这也是所有守法做必要的。这是。第一个亮点。第二个亮点,他是明确规定的,是要这个请权人去承担责任,也是尽量的要去找到请求的,而不是说一上来就告那些可能造成损害的那一些楼上的邻居。而且即使是在告的是告的时候,如果说最后找到了其他人,他也是可以追偿的。这是他的第二个进步。第三个进步就像刚才这个案件的鲁迪法官所判的,他将这一个物业公司考虑进去,说物业公司如果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那造成损害的,他要按照几天都前天德法的关于安全保障义务的有关条文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那么这个刚才这个判决我认真的看的,我觉得是比较超前的。尽管我们的侵权责任法没有明确加以规定,物业公司的安全保障义务。但是这一个民事法官。宣判根据法理和其他法律的条文的规定,判决他承担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责任。我觉得这个是很有意义。

王宁:而且您说到了超前,是不是我们也应该提醒相关的一些物业部门。虽然说还有半年民法典才颁布实施,那是不是现在物业公司就得开始做准备,相应的做一些准备。

所以其实这也是除了我们看到民法典规定的一些相应的责任人之外,每一个人需要去把这件事当成自己的事来做,需要一个社会的合力。

张新宝:所以就是其实就是那个一个良好的正确的生活方式,也成为我们人的基因的一部分。我还看到这一个一个很重要的变化。这个过程没有强调这个国家机关,特别是公安机关的去去去调查案件,把它查清楚。但我们民法民法典的,这个条文的最后一一款的明确规定。所以公安机关应当要依法及时的查清案件。这样的话刚才的这个案件呢,我也我也看到是公安机关去查,很快就能够查清楚。其实你刚才播的另外一个案件,我认为是查清楚了,就是那个泡沫之的那个案件。嗯,由于他由于他的损害后果不严重呃,可能没有到法院去打官司。其实要去告那一个书画书里面的人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嗯,他只要找到是从哪一个窗子里面,哪个屋里面出来的,至于是从那个屋里面出来,这是谁扔的,这个没有这个没有问题。其实这个民法典也会从源头上来督促公安机关来尽早。快的找到侵权人。

所以我们看到在民法典将要落地实施的过程当中,您觉得简单说一两句话告诉我们,您觉得执行里面还有哪些的关要过。

好的,谢谢谢谢张教授接受我们的采访。确实要想从源头上阻断这样的悲剧。更重要的是,我们每一个人都能够更严肃认真的来对待这个问题。这可能才是现在更紧迫,我们需要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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